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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、咳、咳……”凌晨三点的急诊室，消毒水味里混杂着急促的喘息。36岁的李哲（化名）佝偻在急诊床上，苍白的指节死死攥着栏杆。每一声干咳都像从胸腔深处扯出来，震得他肩膀发颤——这位软件工程师已经被咳嗽纠缠了四周，起初以为是小毛病，直到此刻连呼吸都带着刺痛。
“就是感冒没好透，止咳药、抗生素都吃了，怎么越咳越厉害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对值班医生说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，滴在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没人知道，这个看似普通的“感冒咳嗽”，正藏着能要命的“肺部危机”。
工位上的“小咳嗽”
时间回到一个月前，李哲的工位前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代码，他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，偶尔停下来咳两声，顺手端起桌边的咖啡抿一口。为了赶新项目进度，他每天要在工位上坐满12小时，水杯常常从早到晚都是满的，忘了喝。“又咳嗽了？是不是咽炎犯了？”同事路过时问了一句。李哲摆摆手，笑着说：“程序员的标配，颈椎病、咽炎，习惯了。”
那时候的咳嗽很轻，像羽毛挠喉咙，他没当回事。直到第二周，咳嗽变得频繁，夜里躺平后更严重，他才去药店买了止咳糖浆。糖浆喝了半瓶没效果，他又加了抗生素——在他眼里，咳嗽不就是呼吸道感染，多吃点药总能好。可他不知道，此刻他的身体里一场“血栓危机”正在悄悄酝酿。右腿深静脉里一些细小的血栓正慢慢聚集，像一团团不听话的棉絮，随着缓慢的血流堆积、长大。而他久坐不动的身体、少得可怜的饮水量，都成了血栓“壮大”的温床。
急诊室里的“血氧警报”
“医生，我……我喘不上气了……”急诊床上的李哲突然抓住胸口，脸色瞬间变得青紫。旁边的监测仪“嘀嘀”作响，血氧饱和度数字从95%一路掉到88%，这是严重缺氧的信号。
值班王医生心里一紧，普通咳嗽绝不会让血氧掉这么快。她蹲下来检查，目光落在李哲的腿上，右腿比左腿稍微粗一点，按压小腿时，李哲疼得皱了皱眉。这个细微的差别，成了破解谜团的关键。紧急安排的CT肺动脉造影结果出来时,连见多识广的王医生都捏了把汗。李哲的双肺多处动脉被血栓堵了，最危险的一块血栓嵌顿在左肺动脉主干上，就像高速公路的主路被巨石堵住，血液根本送不到肺部。
“你肺部的血管被血栓‘堵路’了。”王医生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，“肺部是给血液‘装氧气’的地方，血管堵住氧气输送不进去身体自然会缺氧。你这阵子的咳嗽，其实是肺部在‘求救’——缺血的肺组织坏死后会刺激支气管，想把‘堵路’的问题解决掉。”李哲愣住了，原来自己咳了这么久，不是感冒，是肺部在喊“救命”。
血栓的“逃亡路线”
为了找到血栓的源头，医护团队给李哲做了下肢超声。当超声探头滑过他的右腿时，发现右腿深静脉里飘着一串血栓，最长的从膝盖一直连到腹股沟，像一串危险的“葡萄藤”。“这些血栓不是突然长出来的。”王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分析，“你每天坐12小时，下肢血流慢得像堵车；又总喝咖啡不喝水，血液变稠；加上你BMI已经28，还有家族血栓史——这些因素叠加起来，便形成了血栓的‘完美温床’。”
李哲这才想起自己叔叔多年前得过深静脉血栓，当时家人没当回事，没想到这病还会“遗传”。而自己为了赶项目不仅久坐，还总忘了喝水，有时候一天只喝一杯咖啡。这些被他忽略的习惯，竟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王医生说：“血栓就像潜伏的小偷，你久坐不动时它在腿上慢慢‘安家’；一旦你起身走路、活动，它就会从腿上掉下来，顺着血流跑到肺部，把血管堵死。”
ICU里的72小时
李哲被紧急推进ICU，必须立刻做溶栓治疗，用药物把堵在肺部血管里的血栓“化掉”。可这种治疗风险极高，溶栓药可能会让身体出血，哪怕是牙龈出血、皮肤瘀斑，都可能引发大出血。ICU里的灯24小时亮着，医护人员轮班守在李哲床边。输液泵精准地输送着溶栓药，监测仪的“嘀嘀”声成了病房里的背景音。王医生每天要查好几次房，盯着他的血压、血氧，还有皮肤有没有出血点。
第一天夜里李哲还是咳得厉害，血氧忽上忽下。第二天，咳嗽稍微轻了点，但他浑身没力气，连说话的劲都没有。直到第三天清晨，他醒过来时突然发现自己不怎么咳了，呼吸也顺畅了些，监测仪上的血氧饱和度稳定在了95%。复查CT显示，肺部主干血管的血栓已经溶解了大半。
“王医生，我好像……能吸到完整的气了。”李哲虚弱地说，却让守了他三天的医护团队都松了口气。
肺栓塞的“预警信号”
李哲康复期间，王医生特意和他聊起肺栓塞的“预警信号”。很多人就像他一样把这些信号当成了“小毛病”，直到危险来临才重视。“你想想咳嗽是不是持续了两周以上？夜里是不是咳得更厉害？”王医生问。李哲点点头：“是啊，那时候总以为是晚上着凉了。”“还有你有没有觉得胸口刺痛？尤其是深呼吸的时候？”王医生又问。李哲愣了愣：“好像有过几次，我还以为是岔气了。”
王医生说这些都是肺栓塞的“提示”，持续两周以上的干咳、咳嗽时胸口刺痛、不明原因的乏力、单侧腿肿、稍微动一下就气喘，这些信号单独看像“小毛病”，凑在一起就是“危险警报”。“很多人等到喘不上气才来医院，其实身体早就提醒过了。”王医生叹口气。
他成了“防血栓宣传员”
李哲出院后，根据自己的经历，总结出“程序员防血栓六招”：设“久坐闹钟”，每50分钟起身走10分钟，哪怕只是去接杯水、上个厕所；坐在工位上也能练，脚尖往上勾、再往下踩，重复几次，让腿部血液动起来；每天喝够1.5~2升水，别总靠咖啡提神，咖啡喝多了容易脱水；出差坐高铁、飞机时，穿医用压力袜，别一直坐着不动；家里有血栓病史的，定期去做下肢血管超声；发现一条腿突然变粗、疼，别揉别按，赶紧去医院。■
（作者单位：山东省临沂市人民医院北城新区医院急诊外科）
